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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夏枯草的记忆(散文)

时间:2021-12-20 04:29
  一   夏枯草,在我家乡又叫九重楼,是家乡常见的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。它根茎匍匐,节生须根,有多分枝,并长二十厘米高左右的茎秆,顶端有二、四厘米长、穗状的花序,花萼一轮轮往上叠生。   每年春夏时节,山坡、地坪、荒地上,夏枯草盛开着紫蓝色花朵,一朵朵,一簇簇,一片片,开得非常闹。那一朵朵摇曳的紫蓝色花序,仿佛是一个个儿童的笑脸,天真可爱。再看那成片成片的紫蓝色,又像海洋,又像星空,令人清新悦目。而我发觉,夏枯草并不是零星生长的,而是一片片抱团、相拥而生的,就像一个个团队群体,傲娇地展示着它们整体的精神状态和动人的风采。   夏枯草,从祖辈以来,它就被认为是清热解毒、止咳消炎的良药。若将夏枯草的穗状花序泡茶饮,只是微苦,饮后口腔清爽,因而深受家乡人的喜爱,且家家户户常年都备有这种凉茶。   每年开花时节,妇女们便会纷纷去摘九重楼,这是一项很美的采撷药材的劳动。我的母亲和妹妹也会去摘,她们在成片成片的紫蓝色花朵前蹲下身来,一手提着大竹篮,一手摘下一朵朵穗状的花序,再放进篮子里,那些身影仿佛游弋于花丛里。经常可以看到,她们手挎一篮篮盛满紫蓝色的、新鲜欲滴的夏枯草花朵,欢声笑语地穿行于田野上。   回家后,将夏枯草洗净,再把夏枯草花序摊在晒番薯丝干的竹匾、团箕、簟子上晒干,晒成褐色干燥后储存。夏枯草全株可入药,只是茎叶苦味浓。当然,平时也会采集一些其他常用草药,如金银花、茵陈、车前草、鱼腥草、野麦子等,也晒干备用。      二   上世纪七十年代,农村缺医少药,如果村民们患了伤风感冒、咳嗽等毛病,要么就去看村诊所赤脚医生,要么用山中野外采撷的草药进行治疗。还别说,这些偏方草药还真的有用,解决了不少村民们的病痛。   比如,野麦子加红枣,治疗体虚睡醒时出冷汗,效果非常显著;食凉茶(食凉昌),治疗油腻吃多、受寒,引起消化系统不好而腹泻等症,而这种灌木药材很普遍,村边山麓上都有;野麦冬、枇杷叶,治疗肺虚、咳嗽;麦芽加鸡胗皮,治疗食物积滞,起消食的作用;长在油茶树下的千年霜,具有清热解毒,凉血止血的功效,适合妇女用药,因而常被母亲拔回来,煎成汤水,打入蛋花或苏饼服用,她常说吃补的;还有茵陈、车前草、鱼腥草等,有辅助治疗肝炎的作用,等等。   与其它草药不同的是,夏枯草是每个家庭的常用药,上火了或咳嗽了,便泡上一杯夏枯草花序,不苦,当茶饮,降火或止咳。有一位看管晒谷场的老婆婆每天必喝夏枯草花序茶,一天不喝,她就头痛,身体不舒服,所以她对夏枯草花序茶情有独钟,常年不离口。   那个年代,家在农村的村民,每天都要参加体力劳动,且生活贫困。平时吃的大部分是素食,很少有人患高血脂、高尿酸、高血糖、脂肪肝等富贵病。如果哪位村民患肺结核、支气管炎、黄疸肝炎、肝硬化等,就算是比较重的病了。因村诊所医疗条件差,若患上这些疾病,就要去医院诊治。   记得有一次被送到村诊所的,是一位村庄在山上的患病少年。赤脚医生初步诊断,认为他是黄疸肝炎,并叮嘱其家属马上送病人到医院治疗。可是那时医疗条件有限,再加上送去也不及时,他最终没有被救治过来。   那时,家乡人的体质等因素跟现在不太一样,头痛发热,是很常见的病症。病人在用草药治疗的同时,为见效快往往到诊所买安乃近服用。有一次,我父亲头痛发热,我到诊所给他买来了安乃近,他按医生嘱咐的量服下。睡了一夜后,头痛发热的症状就减轻,他便到地里去干活了。   奶奶时常也会头痛发热、咳嗽。当服了草药无效后,就会让家里人叫赤脚医生来家里给她看病。奶奶的病,有时被治好,有时一个星期高烧不退。面对这种情况,叔叔就要赶到八里路外,叫在乡邻中具有好口碑的菊医生前来给奶奶看病。于是,这位民间郎中背着药箱,风尘仆仆地赶到家里,通过望、闻、问、切给奶奶诊断,最后开方,配药。   严重时,最好还是送奶奶到医院治疗去。家里人用两根竹杠,前后两端绑着肩扛的横挡,两杠中间夹住竹躺椅绑牢,奶奶躺在上面,盖一条被子或毯子。叔叔和父亲抬着上下摇晃、躺着奶奶的轿子,两根竹杠也在一颠一颠地摇晃,把奶奶送至碧湖医院看病了。      三   我小时候经常会扁桃体发炎,不仅咽喉肿痛、难以下饭,而且会发热,高烧,并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。对我来说,最糟糕的是这病极容易复发。为了治疗,父母给我用了不少清热消炎的草药,但都没有很好的效果。因此,母亲经常要带我到诊所看病。   医生说:“把头仰起来,张大嘴,发啊声。”说着,把一根器械条片递进我口腔里,按住舌头,用手电照照,说:“嗯,是有扁桃体肿大。”之后的几天里,不是给我打针,就是让我服粒粒药丸,但是效果并不理想。那时,最多的一个月里,会复发二、三次扁桃体炎,把我折磨得痛苦不堪。最后,就连母亲也学会了诊断。叫我站在明亮处,张大嘴巴,发啊声。母亲便用筷子递进我口腔里,看扁桃体是否有肿大。   有一次,赤脚医生告诉母亲一个治疗扁桃体发炎的偏方——用夏枯草和满山黄的根煎水喝。他还说,我们村庄山上都有这种草药,叫母亲试试看。听后,母亲毫不犹豫地到门前的油茶山上挖来满山黄的根,洗净,与家里储存的夏枯草一起加水煎熬。连喝几天汤药,药效渐渐显露,扁桃体发炎逐渐退肿,热度也渐渐退为正常。之后,一旦扁桃体炎复发,就用这偏方祛之。终于,找到了制服我扁桃体发炎的金钥匙了。   到了我长大后,扁桃体炎症复发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了。参加工作后,城里的各药店也有了口服消炎药可售。若扁桃体炎症复发,就到药店里买些消炎药和凉药,一起服用几天后,病情就会被控制。   这些年来,我的扁桃体炎症几乎没有复发过。但,我还会时常留意家乡的夏枯草、满山黄的生长情况。九十年代,偶尔会在家乡山坡草地上看到有夏枯草生长。然而,这些年,每当我休息日回乡劳动时,却没有在山坡、地坪等处看到过夏枯草,即使是春夏时节,竟然也找不到一朵紫蓝色的花朵。   我把这疑惑,跟母亲讲了。母亲说:“还有什么夏枯草满山黄呀,都被山上茂密树木和杂柴杂草掩死了!”是啊,这些年山上林木越来越来蓊郁,甚至遮荫避日,也灌木杂草丛生,连老屋后门山的道路,都长满了灌木、斑马草等,封堵了道路……   喜阳的夏枯草、满山黄失去了生存的空间,所以就很难寻觅到它们的身影了,这难免让我有几许伤感和惋惜。转念一想,家乡生态好了,山青水绿了,失去几样夏枯草、满山黄的草药,这又算得了什么呢?!更何况现代医疗条件这么好,替代夏枯草、满山黄作用的药物有的是,况且药店和草药摊还能买到夏枯草呢!   现在,家乡已无夏枯草、满山黄的踪影,但它们永远长在我年少的时光里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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